
情人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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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人 剪
作者 小妮子
遇到的那刻已经清楚这是冥冥中注定的,所以眼睛里流露出诡异的妩媚,令人眩晕。令人致命的诱惑,只有一个人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进入他人的灵魂,自然的融入到身体的细胞、神经末梢,如此肆无忌惮的吮吸湿润的液体,无止境抚慰肌肤的欲望。
海是我为他取的名字。
常有去海边夜泳的幻想,所以与海的邂逅是热烈而放纵的 。
海的职业是发型师,可以说是专门哄女人开心的行当。他做这行有些优势,俊朗的外表往往可以为他招来很多客人,加上海有一双灵巧的手,所以他在美发的圈子里混得还算心有余力。
那次是被慕名而去的朋友硬拉去海的美发沙龙的。在伴着“欢迎光临”的九十度鞠躬声中我为自己凌乱的头发感到微微的自行见拙。
海缓缓地走到我身边领我坐到他的卡座上,语气温和而慵懒的说:“喜欢什么样的发行呢?”
看了看镜子中自己披肩的长卷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随便。”
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发梢,对我微微笑笑说:“你的脸型很漂亮,剪短吧,那样精神。”
我点头答应。
一个小时里我们都在闲聊。没有去关心我的发丝滑落的轨迹,却留心到他穿白色的袜子,上身是一件得体的白色亚麻质衬衣,漫不经心的优雅褶皱和清洁感,一条磨白牛仔裤配上一双轻快的帆布鞋,在我的印象中很少有发型师是这样的穿着。他们不是都应该穿着鲜艳的衬衣泛着亮光的黑色西裤和统一不变的尖头皮鞋吗。
这样的海在我心里有了一些与众不同。
他我剪刀的手骨节清晰,手背上有着隐隐约约青蓝色的静脉。他说自己是海南仔,问我去过海边没。
我坦然的回答他没去过,可十分向往。于是他熟套的说可以于他一起去,而后住在海边的帐篷里,夜晚有热闹的沙滩派对便宜的海鲜烧烤,夜深人静时最棒的是可以退去衣物感受大海的温柔。
在我倒吸冷气感叹我们之间大胆的对话时,他站起身说:“好了,看看,喜欢吗。”
镜中的女人显然比我鲜明许多,拉直后的发丝从头顶一层层覆盖在脸颊两侧,刚好露出下巴较小的轮廓,自然蓬松的头发令整个人都清爽精干。
“不喜欢?”见我精神恍惚没有回答,他不自然的问我。
我回答他:蛮好的,只是一时间不习惯,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
他有恢复刚才自信的表情:“不习惯的话就把头发交给我打理好了,每天都可以过来,我免费为你梳头。”他说得很自然视乎和我相识很久似的。
我又怎么看不出他眼里的暖昧,只是不习惯与一个男人在美发沙龙能里调情。
那天穿了件深紫色大开领的小礼服裙装,摇了摇多年没有飘逸的发丝,顷刻间轻松而矫情。
还是老套的留了电话而后匆匆离开。
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付明朗的外表,坐在靠街边的落地玻璃窗卡座里,闲来无聊之余,手机在大理石矮桌上震颤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留意,放下继续遐想。向和我作对似的停了又向,无赖接起来:喂你好……
“你好,美女。是我,我说过会给你打电话的,赏脸吃个便饭如何?”
“吃饭就免了,如果有其他节目可以考虑哦。”我有些吃惊海会给我电话。
“晚上十点蓝调酒吧,不见不散。”手机挂了,但我的心情却没能平静下来。人换了造型是不是也换了性情,居然决定做一些平时不曾会做的事。
酒吧门口进出的都是一些穿着时尚的女人,身材完美,伴着透明的雪纺纱吊带裙,艳丽而妖娆,然人有无法言预的诱惑。唯有我清汤挂面的立在街旁。
9:50分电话顺利成章的响起。他带我进去一家慢摇吧,纵情是音乐,昏暗的灯光,一瓶又一瓶的黄色液体,一堆一堆扭动的身影干枯如树枝。他一直叫我美女,我一直以笑容回应。在被身边的几位不知名的男女灌下相当重量的酒精后,我随着他起身跳舞。他不逊的抱上我的腰,合着节拍向下摸索。抬头回应我的是他放浪的神情。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又十分肯定这不是真正的他,仅仅是配合如此的环境,演绎一段曾经熟悉的桥段。可我不是故事的主角又怎会投入的演下去。
我拉上他不有分说的往外走,他问去哪?
我说:“不喜看戏。”
他仍挂着邪恶的表情,不满的丢开我的手:“原来你玩不起,那好再见。”
我似乎被激怒了:“不就是玩游戏吗?那好,说说游戏规则。”我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
他被我的变化振得有点蒙。也不再是一副调情公子的表情,眼中迷幻的色彩也渐渐退去,露出原有的清晰。转而好奇的盯着我不断喷射出的愤怒火焰。之后竟然散漫地从裤包中抽出一只压扁的香烟点上,缓缓地吸起来。
我承认自己内向的外表下有时也隐藏着巨大的爆发力。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
“你的游戏是不涉及感情的身体交易吗?是不计后果的纵情欢愉吗?如果是这样,对不起,你找错人了。”我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对着以个抽烟的男人大吼大叫。
他并没有像我意料中的低头道歉,而是扬起一脸诡异的笑容对我说:“不喜欢热闹,那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他并没有转身来牵我的手,只是向黑暗的街角走,也就是说他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一路明亮的街灯,更换着我俩投下的影子,长长短短,虚虚实实。在走一会这条街就该走完了吧,这是他忽然停下:“就在这里”顺着手指的方向是一家装饰别致的餐厅,门头上挂着“上岛咖啡”的招牌,墙沿上长满了茂盛的爬山虎。
随着他走进大厅,清幽的音乐缓缓地流进耳膜触动到神经恰似一曲时光流逝。机警地服务生为我们挑选了一处幽暗地角落,坐下才发现隐蔽中能清晰的看到大堂的全局,包括坐在水池边弹钢琴的女孩。
我安静的观望着这里的环境,他替我要了一杯家奶的古巴黑咖啡。他说:“刚喝可能会感到苦涩,但一会就会回甘是咖啡中香浓的一类。
我们在这家温情的咖啡吧开始聊天,聊生活,聊生存,聊生命。聊得太多,太远。漫无边境,毫无目的。也许是酒精的化学成分在我的身体里发酵的原因。我开始昏昏欲睡,他起身从对面的座位上走到我的旁边把我楼进怀里说:“睡一会,放心,这里很安全。” 我安静的贴着他的衬衣,说:给我讲讲大海与童年的故事吧。
他的语气温和而富有磁性,有那么一刻,觉得像是海水涌动的音符。
睡梦中,我走进一片黑暗的大海,听到潮水的声音,一波又一波。温柔振动的回音。退去鞋子,卸去负累,赤裸的脚丫自由自在,细腻质感的沙粒填充着脚趾间的缝隙。不敢涉水,直到一只手指抚摸在我的嘴唇上,那咸味液体是大海的身体,空旷的夜幕下星星明亮二低垂,撩起柔软的雪纺纱裙摆,站在水中,让湿润的海水拍打在腿上,温柔舔动。
醒来时。似在睡梦中捡到一个赤裸的深蓝色孩子,于是我为他取了个名字叫“海”。
海对我一无所知,除了姓名。我如约而至的去海那洗头,减发,聊天,一直等海下班,然后漫无目的的去餐厅吃夜宵,听音乐,说话。
海告诉我他和与村里的伙伴的往事,他们家门前的破网以及当年和他一起来城市的海南女孩。
海坦诚的向我敞开心扉,而我却过于清醒的明白破门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我不曾告示海,我家乡的大山巍峨挺拔,山崖笔直险峻,云山雾海中隐藏的秘密。
用餐的时候,海都是给我要一份牛排,外加一杯红酒。我说这样吃容易发胖,他不以为然地说:女生就是太瘦,多吃牛肉才能长地壮壮的,身体才健康。说着就把切好的小块牛肉喂到我的嘴里,我让他也吃一块,他就笑在一旁,说我像他的孩子。
海的嘴唇薄且红润,脸上混合女人与孩子的轮廓特征,骄傲而散漫,嘴一张一合,说话单纯而真实。
最后,我总是抱怨吃得太多。
发现自己喜欢与海腻在一起时,我们早就开始频繁的约会。我总是说着台剧里娇作的话语,穿着颜色鲜艳款式新颖的服装,佩戴精致的首饰,画上漂亮的彩装,见面后会记得送上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可海从来都漠视我精心包裹的伪装与故意营造的距离。在大街上海也会奖励我一个神情的拥抱,然后就是用唇把我脸上的色彩吻得七零八落。
我惊讶他的奔放之余,不得不忙着擦掉脸上被口水混合得抽象的色彩。他在一旁开怀的笑着,大言不惭地说:对嚯,为何每次你都要在脸上抹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呢,难看死了。无奈之余我也仍然不忘更正他:那是在遭受你口水袭击后才会这样的。我瞪他,他反而笑。
日子就被我们这样一天天混过,我都没有去找工作。没工作就意味着我将变得很穷,那怎么可以,我可是勤劳的金牛座女生,物质条件是我人生的首要追求。
海问我在想什么,一脸怪异的表情。我转身看着海的眼睛说:你养我吧!我的脸颊与海凑得很近,他吻下我的鼻子淘气的说:不,你来养我。
我说:可以,那一日三餐青菜、豆腐。
海突然正重其事地对我说:明天我请假带你去喂海鸥?
我说:哪还有面包喂海鸥呀!把那些面包渣都喂我吧。
海笑得在沙发上打滚,还不忘把愣在一旁瞪大眼睛鄙视他的我抓进怀里,亲得没完。
这就是海。在他的言语没有攻击力时,往往选择比较有用的口水。反正都是君子之举,动口不动手。
海的工作时间非常的商业化,也就是说不论是早班还是晚班都包含了所谓的黄金时间,要像其他情侣一样下班后约会逛街、看电影是不可能的啦。
为此我从无声的抗议变为直言不讳,但不管是a计划还是b计划都在海一脸“我在勤奋赚钱”的招牌表情下一一作废。
所以,海能陪我去公园玩就像中彩票一样,难得!
我们约好早上九点见面。当我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挂的老高,糟了,肯定要迟到垃啦,急急忙忙要了辆车赶到公园门口,看看手机竟然没有未接来电。心想或许海比我更晚到,也说不定。
正在心里盘算着 ,就看到湖边凉椅上呼呼大睡的海。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轻手轻脚坐到他旁边,等了一会,竟然没有醒,看他的样子睡得满熟。
“打雷啦!”
“那里?在那里!”
“哈哈……哈”
“你这个小骗子,敢作弄我……死定了”
我跑。眼看就要束手就擒,一大叔拿着小袋小袋的面包问:喂海鸥吗!
“当然我要一袋。”回头看看面目狰狞的海,忙扮无辜状:海鸥饿了一整晚,在不喂就要死翘翘啦。
身后的海给了面包钱,一只手已经环过我的腰,稳稳把我控制在他的怀里。这样的姿势明显我处于劣势 ,于是只好将可爱装扮到底。
海用余光瞄了我一下说:你这小丫头骗子,海鸥饿了你关心,我一大活人在公园门口等了你一个早上你就不心疼?
海等了我一个早上吗,他那么一个大男人在公园门口傻站着,一定难堪得要命,都没打电话来一定是气得神智不清了,正是可怜。
不对,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间,还是保住小命要紧:“上帝、阿弥陀福、圣母玛丽亚!”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海说:现在看到你平安快乐的样子,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我眼前的海是多么温柔,微风划过湖面吹开档在眼前的头发,阳光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罩在我的身上。噗哧……噗哧,一双小爪子稳稳地抓在我的头上,啊!肩上也落下两只,手臂上、手掌上全都是。
“海,你在旁边笑什么,快把这些小鸟的爪子给我拿开……全……全部拿开!!!”
“可是他们喜欢你,不想走开。”海目光闪烁的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别致的表演。
“是吗,我看是喜欢我手上的面包吧。”心想他们也该休息够了吧,我使劲把面包块扔到半空中,可爱的海鸥一拥而起盘旋着这争相夺食的飞走。
“海,快看。那只海鸥好厉害哦抢到食物还飞得老远。”
我兴奋得一边为海鸥们喂食一边叫海来看,海笑着为我牌照,此时幸福像花一样开得满地都是。
“海,你和我在一起高兴吗?”看到海点头的回应,我忙说:“难得你请假。我们今天就去把所有情侣约会会做的事都做一遍,好吗?”
海说“那我们接下来去动物园看狮子吧”
我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跟着海到了动物园。可售票员说现在有些晚了好多动物都关回笼子喂食看不到了。建议我们改天再去。
我扫兴得看着海,今天可是难得的约会日,“改天”在我们的世界里是多么的遥遥无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倍加珍惜今天。
海平和地对售票员说:“没关系,我们就去看看狮子,给我们两张票,谢谢。”
我们顺利地进去后,一路奔跑。
跑起来周围的世界便轻微地变动,树木在眼前后退,风声呼呼地拍打着脸蛋,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海握起我的手,拉上我向前奔跑,大片的绿和小块的黄在我们眼前跳动。有一刻,似乎脱离了世间一切的束缚,向着未知的未来鼓足了勇气。
跑了好长一段后海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说:海,这是有氧运动吗?但我想吐。
海知道我是那种话缺乏运动又死不承认的丫头骗子。就指向不远处说:看就在那,加油。
我让他把我丢在那自生自灭好了。
海仍旧牵着我向前跑:“不行,你是我用来喂老虎的。”我也嘴硬的回他一句:“老虎从不刷牙喂狮子好了。”
这该死的狮子山总算是到了,我累得那叫一个惨!哪还有力气比较是老虎个大还是狮子个小。
海却异常兴奋,跑去向服务生买了一条生肉系在长长的竹竿上钓起老虎来。
老虎可凶猛了,又是扑,又是跳,又是用爪子爪,又是用牙咬,但最终还是没有吃到那条过于跳跃的肉。
海冲我坏笑,你还不过来,钓狮子的乐事就没有你的份儿。
虽然我的心恨不得马上窜到海旁边夺过他手中的鲜肉,去欺负山上恶狠狠的大狮子。可两只颤抖的腿就是不争气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海,你钓吧,把那只最大的狮子给我钓回家当宠物养。”
海当真的问我:“是哪只?这里大个的都好几只呢。
“哈……我眼前这支最大。”
你这小丫头又在作弄我,看我不把你喂狮子,说着就抱起我往栅栏边跑。我吓得惨叫,两只手死死的拽着海的脖子,狮群亢奋得向我们扑过来。妈呀!女儿不孝,没买保险保险就来动物园投食……呜呜……
“你们俩干嘛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身穿制服的林园保安向我们走来。“后退危险!”
我的小命终于捡回来了。向保安恩人保证不再做危险动作后,我终于离开了恐怖的“狮虎山庄”可海用来钓老虎的那条肉自然就没我那么走运,已被饿得流口水的大狮子吞进肚子里。
动物园的食草动物是放养的,他们悠闲地在山林里窜呀窜的。有些长得又像鹿又像羊,我都分不清他们各自谁是谁,羚羊、麋鹿乱叫一通。海在一旁笑我没见识,他逐一认真的纠正我的错误,那不是鹿,是跳羚。那不是羊,是母的麋鹿。那不是牦牛,是非洲野牛。那不是……
“好了啦,我知道,那不是斑马是长颈鹿。”我从来都不知道海认识那么多长得一摸一样的动物。
海瞪我一眼说:“总算开窍啦。不用那样崇拜我,只是没事的时候喜欢看动物世界”
难怪他能分得那么清楚。一路走,他一路给我长颈鹿的脖子有多长,河马的大鼻子有多喜欢水,大象的腿有多粗。我认真的听,他就津津乐道地说,不一会就走到了出口。
我突然呀地大叫一声。海急切地问出了什么事?我嚷着说还没有骑骆驼呢。
对于我的调皮和任性海很有办法:如果你不跟上我的脚步,以后我就把你的头发打理得和骆驼的一样有个性。
算了,出于形象考虑,还是走为上策。
“海,等等我。为什么我的头发长了一年还是这样短?”
“那是因为我是一个勤劳的剪头匠”
“为什么圣诞节要剪头发、过新年要剪头发、过春节还要剪头发?”
“除旧迎新,才有好兆头嘛”看海越说越高兴,我就越来越火大。
“为什么剪头、洗头、吹头全是你一个人?”
“那是因为我是你的私人独家美发顾问,只能由我为你服务”
“为什么我会是我?”
“因为你最可爱”
“海,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会爱上你。是你设计好的,对吧丫头骗子”
“为什么叫我骗子”
“你是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心”
“为什么你回答我这么多为什么?”
“那是因为只有你才能问我这么多为什么呀”
“海我有男朋友的”
“我早就知道”
“也许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我不会放开你的”
我一直问海,其实我的心里明白一切,海为我设置的特权、海对我隐瞒的包容。23岁的生命历程里有海陪我一起度过。那是一串快乐的音符。在海的纵容下我越发像个淘气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把海的天空捅出出一个大窟窿。
海,我不曾想要骗取你的心,只是不巧那天遇见的是你,不巧你用游戏的人生态度刺激了我邪恶的一面,不巧你傻到心甘情愿地陷进我挖好的陷阱,就是那么多的不巧,我切实感到自己象一骗子。
“不是说好今天是约会日吗,接下来我们去看电影。”海见我没说话就牵紧我的手,死死的拽着。
我没敢出声,一路小跑跟着他走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步行街影视城门口。
买了票进去坐定后,海说一定要让我手上拿满爆米花和可乐,那样看起来才像是正式的约会。影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有些沉闷。海低声问我:累了吗?
我点点头,他说:那就靠在肩上睡一下。我没睡而是缠着海一直聊天。后来我们干脆不看了,溜出来透气。
海说带我去他住的地方,我有些迟疑。像他那样喜欢玩游戏的人我是否能奉陪到底。
海看出我的顾虑,一脸狡诈地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想你也不敢不本小姐怎样,色狼先生”
“你说我色,我就色给你看。亲个小嘴”一路打闹,不一会就来到海租住的小屋。四层楼的就住宅,红砖白瓷瓦镶嵌而建,水泥地楼梯旧而窄小,有昏暗的灯光,房间却是南北朝向,白天的光照应该十分充足。被褥被日光晒得松软,屋子中留有阳光的味道,家具不多,一张床,一台电视机和一个衣柜,没有椅子,所以我直接坐到床上。
房间很小,座久了难免让人感觉压抑,意外的惊喜是顶楼有一个露台,二十平方米放着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旁边是喝空码放起来的啤酒瓶。是个视野开阔,空气舒适的地方。
我说:海,你真可怜,住在这样一个又小又旧的房子里。就像是日剧《屋塔房小猫》中的男主角一般的生活。
海说:城市里很多人都是如此的寄居在这样的小屋下面,忙碌奔走。
海说话的时候眼里不是寂寞的灰色而是清澈的明亮,我猜这就是他努力个的动力。他要在这个城市买一套房子,面积不要很大,放进自己喜欢的家具,装饰上美丽的颜色,最重要的是放一张软软的大床在窗边,躺着就能观望窗外幸福的风光。
我笑他怎么全是一些女性安家的想法,是女人圈子待久的原因吗?
海没理会我,接着说:等他赚够了钱在海南也买一套房子,这样就可以常常带我回去看海。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陶醉在美好的幻境中。而我却异常的清醒,清醒得有些残酷。旁观的聆听海声。
这时海的语气变得平缓而细长,30岁时,我们就可以平静的过上那样的生活,那时你变得不再年轻,像是一朵盛开了的黑色玫瑰,你会开始害怕变老。而我风华正茂,依旧可以放浪不羁。
“如果我变成黑玫瑰,我就离开你。让你风流成性,怎样?”
“你不会离开我,因为我会在闷热的夏日为你扶扇驱蚊,会在寒冷的冬日为你暖手温脚,这样一直照顾你,等到我们老得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眼睛模糊的时候,你用难听的声音问我,我们多大年龄?我就抿起皱巴巴的嘴告诉你都八十啦”
我开心的笑了,即使这仅仅是一个笑话,即使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故事,但为那份用心讲故事的真诚,我还是被感动了。
眼前一片汪洋,蔚蓝的海水平静如明镜,海边的浪花轻柔的推赶着沙滩上的沙粒,一浪又一浪,月光明亮而宁静地照在海面,空灵蔚蓝的海面美得让人流泪。
约会日一过,海就勤劳地去赚钱了,而我为了少得可怜的稿费四处奔波。海见状就说:你是一贫穷的知识青年。却是是这样,又时现实世界是不会绝对公平的,我绞尽脑汁折腾一宿的成果换取的报酬还不如海轻松打理的一个发型。
虽然现实如此,但我知道这是两样不同的事,我清楚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写作从来就不是用来谋生的手段。这些年来独立已成为骨头里本有的骄傲,平日的胡闹只是内心坚硬的掩饰。而这些海从来不曾想过。
我,决定离开。一个人的旅途车票成本里包含了对海感情的割舍。
走进乌烟瘴气的候车厅里,感到恶心。想迅速离开却不得不忍耐。
还是到我和海说再见的时候了,电话正在接通,海的声音依旧平静:想我了,是吗!
“对,想你了。”
“我今天可以早些下班,待会我们一起吃饭,要不你现在过来接我,我免费为你做头,怎样?”
“我……海我……”我要说再见的话语被海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干嘛,吞吞吐吐的,又想作弄我?”
“海,我以前对你说过,我可能会离开……”没等我说完海就明白了我话里的用意,语气冷淡的说:“你在哪?车站吗?”
“我要离开了”
“去哪?是那个男人的怀抱里吗?”
“不是这样的,海你听我说……”我急着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在听你说,一直都在听你说,我也不想那样想。”电话一旁语气坚定的海沙哑的声音恳求我:“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我用尽所以可以编织出来的理由支撑我要离开的决定。
海依旧重复的叫我回去,
我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用某种否定和回避的方式在保护自己,没有卸落脸上的面具,于是只能不断地对海说谎,只要开始说了一句谎话以后就要说十句谎来为这句化圆谎。
海不断说着暖人心窝的情话我们就这样僵持,谁比谁清醒,所以,谁比谁残酷。但总会有一个人先溃败。也许是我!
电话打了很久,三十分钟过去,四十分钟像是生离死别。渐渐听到海的声音变得真实。那一刻感觉他就在身旁,一转身,海俊朗的样子跳跃于我的眼前,眼圈一下子绯红湿润了一整片。
“还好……在这里……你还在……”海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他一把抓住我,手臂用力的往怀里揽,一点一点越发用力,后来我隐约听到自己骨头咯吱响的声音和汽车汽笛高声的鸣叫。我抬头看海的脸,正好接住滑落下来的一滴液体,久违的咸味,像是海水的味道。
海把我拉回了小屋,抱在怀里整整一晚,一直都没把手松开,他熟睡的脸上存有天然的脆弱和纯真。
我讨厌自己的清醒,更厌恶自己的残忍。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属于海的世界,我们仅仅是一场游戏,一场太过于逼真的游戏,一场太投入的游戏。虽然,握紧的手不想再松开;虽然,已无可救药的付出了感情;虽然,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对方。游戏的开始注定要游戏的结束。
次日阳光照耀的时候,我亦坐上离开的火车,明亮阳光之下,车窗玻璃上的灰尘稀稀疏疏地飞扬,光线留影中分明是海的侧影轮廓,阴影中亲吻我的样子,干净,没有负担。
本文作者小妮妮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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